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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这样教育孩子画画的

  我们的两个孩子都诞生在"文革"时期。那时,我们生活在远离城市的农村干校。在那没有文化生活的单调日子里,我们怀着美好的希冀,为我们的下一代编织着充满希望的未来。当孩子们还不懂事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对他们进行艺术熏陶;当他们刚刚认识生活的时候,又把他们引上了一条追求的道路,并伴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进行了20余年的精心培养。
  我们并不认为,凡是经过早期美术教育的人,一定会成为美术家;也不认为凡是经过早期绘画教育的人,就必然成为超凡脱俗的天才。
  但是我们认为,经过早期艺术教育的孩子,必定会提高自己的智能帮具有各行各业的现代人才所需要的精神素质。
  因为孩子画画的过程,正是用自己的心灵重新建构世界的过程。这种伴随着儿童兴趣的造型活动,可以培养出孩子锐敏的观察力,真切的感受力,丰富的构想力,流畅的表达力,独创的思维力。可变的塑造力,以及再决定与再构成的能力,分析与抽象的能力,综合与联系的能力,宏观与微观的调节能力等。这些能力是一切人才都应该具备的。
  我们这里介绍的经验和方法,只是众多教育形式中的一种,而不是惟一的。它诞生在早期艺术教育在我国刚刚开始的今天,定会有不少疏漏之处,恳望专家、读者们指正。

--走进大自然的画卷

  干校生活使两岁的卜镝在大自然的怀抱中认识了生活。妈妈虽然没能为儿子买到图画书,但在这里,卜镝却走进了大自然的画卷。
  卜镝出生在北京在一个普通知识分子家庭。他出生的时候,我正在河南"五七"干校劳动。卜镝三个月的时候,妻子把他寄放在外祖母家,也回干校来了。
  外祖母非常喜欢小外孙。她的手很巧,一张旧报纸,一把剪子,三转两转,手下就出现了大公鸡、猴子、梅花鹿、蝴蝶等。每到这时,小卜镝便瞪着眼睛看着,不哭不闹。
  卜镝1岁多的时候,我们想把他接到干校。临走时,她妈妈跑遍大半个北京,想去给儿子买几本可供学习的画册,但她失望了,因为当时只有作人样板戏。
  卜镝来到了农村,劳动之余我们带他到田野,看绿油油的禾苗;到山坡,观察各种各样的花草树叶和小虫;到草场,看成群的牛吃草;到小河旁,看鸭子自由地游水。有时还到养鸡场看小鸡争食嬉戏;到打麦场,看停在那里的几十台拖拉机和收割机。这时,卜镝总让我把他抱到高大的驾驶室座上,他手握方向盘,嘴里嘟嘟地叫着,仿佛把拖拉机开动了。我们劳动时,他就跟种菜的老爷爷玩。爷爷浇菜,他拿着罐头盒制成的小筒浇水;爷爷锄草,他就蹲在旁边玩。
  春天到了,我们带着他去散步。天气暖洋洋的,路旁高大的杨树上,挂满了一串串杨树花,并不时地从树上掉下来。卜镝一低头,发现自己正踩在一个杨树花上,他慌忙抬起脚,可是脚一落地,又踩上另一个花穗。
  "哎呀,妈妈,快抱抱!"卜镝张开两臂中医起脚要妈妈抱,妈妈急忙问:"怎么了?""毛毛虫"!噢,原来孩子把杨树花当成了毛毛虫了。其实,它的颜色和样子真有点像毛毛虫呢,也难怪孩子害怕。
  妈妈温和地对孩子说:"这不是毛毛虫,这是一种花"。妈妈一边说,一边蹲下去捡起一个,让卜镝仔细看:"你看,这是许多许多朵小花组成的,每一朵花都有花瓣,花蕊,你仔细看看,还挺好看的呢,是吗?春天,树在长叶子以前是要先开花的,等花都掉了,就会长出嫩绿的小叶子来。你不是喜欢看桃花和梨花吗?这也是一种花,这是杨树花。不过它的花型和颜色不那么好看罢了……"
  卜镝轻轻地点点头,他小心地捡起了一个"毛毛虫",认真地看着,似乎要区别植物世界和动物世界的界限。
  干校生活使两岁的卜镝在大自然的怀抱中认识了生活。我们虽然没能为儿子买到图画书,但在这里,卜镝却走进了大自然的画卷。后来,他妈妈又用厚纸剪成方块,在上面画上熊猫、大象、长颈鹿、猴子、老虎等动物形象,教他认识,还给他讲许多故事,教他唱儿歌。
  这一段生活对卜镝智力与体力的发展无疑是有益处的。现代科学研究已经表明,给儿童提供广阔的生活环境,让他们接触更多的人、事物,让他们尽可能地多动手、动脑,促使他们动作、语言、思维的发展,是会为他们智力的更大发展打下良好基础的。
  当卜镝3岁的时候,我们全家从干校回到了北京。卜镝学画就从这时开始了。

--这是小鸟,那是老牛

  几乎每个孩子在幼儿时都爱画画,都是天才的小画家,只不过有的孩子因为没有得到大人的重视和培养,天才的火焰很快就被熄灭了。
  卜镝3岁时,家里添了小妹妹卜桦。从此,她成了卜镝最好的伙伴。在以后卜镝的每张画里,几乎都有这个可爱的小身影。这时我们也从干校调回北京工作了。卜桦送到一个老大妈家照看,卜镝也进入了幼儿园。
  在家里我全身心地投入到艺术的创作中,画案上总是摆着笔墨和颜料。小卜镝特别爱看我画画。我就把他抱在小凳子上,在小桌子上铺上白纸,让他尽情地画。卜镝一画特别用力,小手紧紧地抓住彩笔,在纸上画着各种圈圈和道道,大胆极了。有时纸上画出了各种图形,卜镝便指着这些图形对我说:"这是小鸟、这是老牛……"我拿着儿子的涂鸦,认真地看着,仿佛看到了异常生动的形象,然后很高兴地夸奖道:"画得很好。"小卜镝受到鼓励,更加起劲地画起来。
  4岁时,每天从幼儿园回来,卜镝都要和我一起画画,我给他各种各样的工具--铅笔、毛笔、蜡笔,让他随心所欲地画,有时给他一张很大的纸,他就全身用力地画起来。
  一张白纸,对于一些作画的成人来说,可能是一种负担,他要考虑画什么,怎样构图,怎样表达,而对一个孩子,却是身心愉快的游戏,自我情绪的表露。卜镝画画时情绪饱满、信心十足,画树,画房子,画他喜爱的食品,画他喜欢的动物,画他可爱的小妹妹。
  一天,我下班回来,看到地板上涂满了密密麻麻的粉笔道子。孩子们怕因为把屋子弄脏了而受到批评,藏在壁橱里。我弯下腰仔细一看,不禁高兴地叫起来,"画得太好了!"卜镝画了他自己和森林里的动物伙伴们一起捉迷藏,妹妹卜桦画了一群穿着裙子,头束彩带的小鸟,围着五彩的太阳飞舞,一个小姑娘在花丛中跳跃,而且还起了个题目,叫做"太阳、小鸟、花和我"。
  我被这迷人的画吸引住了,高兴地抱起他们亲了又亲,说:"好极了!你们为什么不画在纸上,而画在地上呢"?两个孩子天真地说:"我们是画着玩的。"
  "画着玩的",啊,原来孩子把画画当成一种开心的游戏。孩子们把线条、色彩当成一种语言,在画在地板上的他们喜爱的形象,是孩子欢乐心声的自然表露。这反映了儿童画画是一种有益的自娱性活动。
  喜欢绘画,几乎是人类的天性。试看一个幼小的儿童,只要你给他一支铅笔或粉笔,他都会在墙上地板上随意地涂画出他喜欢的形象。尽管画出的线很散乱,圆也不圆,在大人看来没有什么意义,但却真实地显示出儿童生活的经验和愿望。
  假如你观察男孩子画打仗,就会进一步证明这一点。他边画边讲,他既是一个小画家,也是一个小指挥员。手在画,嘴在模仿各种枪炮声,"嘟嘟达,达嘟嘟"顿时飞机大炮同时开火,他俨然像一个战役的指挥官,同时指挥双方战斗,还可以自由地调兵谴将。一张画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也就胜利了,一次开心的游戏也就结束了。
  因此,对孩子画画出于真诚的鼓励十分必要,也是培养兴趣的好方法。几乎每个孩子在幼儿时都爱画画,都是天才的小画家,只不过有的孩子因为没有故里到大人的重视和培养,天才的火焰很快就被熄灭了,而正确的引导方法就能使创造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正因为如此,卜镝画画时,我从不让他临摹照抄现成的形象,特别是社会上流行的卡通形象,而是让他自己去观察、感受、体验,再画出自己心中的世界。也从不限制他,如用什么工具,怎样构图,透视和比例如何等,使孩子不受成年人对绘画传统的观念、法则、创作方法的束缚,并且真心地赞美每一幅充满童趣天真的作品,尽管人画得比房子大,不合比例,但这正是儿童画所特有的不合理的合理,表现了儿童的稚拙、大胆。
  这一时期,卜镝很爱画动物,孩子们都把善良可爱的小动物看成是自己的同类。我们也常带孩子们去动物园,猴子山、熊山、水族馆、鸟禽馆、狮虎山等等都是孩子们玩不够、看不够的地方,而这些动物的形象也就自然的纸上生动地出现了。卜镝五岁时画了许多猴子山、长颈鹿、小马、孔雀等,在画中,他注入了自己的感情,猴子调皮地蹦跳,好像在对小朋友们招手,小长颈鹿和妈妈亲热地亲吻着,小马在奔跑,孔誉在展示自己美丽的羽毛……

--先要发现美,然后才能表现美

  我们培养卜镝和卜桦画画,不是手把手、地教他绘画技术,而是给他创造各种条件,让他在丰富的儿童时代生活中,在接触各种艺术形式中,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灵,自己的双手去体验、发现和表现生活中的美。
  随着孩子的成长,我们不断地把他送入新的生活中去,让他用自己的眼睛去发现美。
  在一个初春的早晨,我们带着两个孩子到北海公园去春游,看见一排排高大的杨树,挺拔的树干,灰绿色的树枝,枝枝向上,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回家后卜镝画了张《春天的长廊》,画面上用灰绿色的树干,鹅黄色的树枝组成一条春天的长廊。树下跳跃的孩子与树上欢唱的小鸟,形成一个跳动的旋律,谱出了春天的诗意。
  又有一次,在一个冬日的雪天,卜镝和妹妹在上学路上,看到一排排电线,上面落着许多跳来跳去的小鸟。漫到皆白,只留下上学孩子的两行足迹。根据这一清新的形象,卜镝画了一幅《冬雪》。诗人柯岩卸了这幅画后,高兴地题了这样一首诗:
               小鸟,小鸟,
               你为什么
               不坐在高高的树梢?
               小鸟,小鸟,
               你为什么
               在电线上来回跳跃?
               明白了,明白了,
               你们错把
               电线当成五线谱了。
               小鸟音符
               啊,音符小鸟——
               多么美的曲调……
  诗人把孩子眼里的美,提高了,升华了,酿造成艺术的美。
  在一个冬日的夜晚,卜镝偶然向窗外望去。啊,好看极了,从楼上看街灯下飞舞的雪花像透明的宝石,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辉。据此卜镝画了一幅《彩色的雪花》。
  卜镝是在生活中用他自己的眼睛发现了美,然后才表现了这种美。
  如果说美术家需要一双巧手的话,那么首先应该从培养一双慧眼开始。
  罗丹说:"生活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对美的发现。"培养孩子画画从何入手呢?是从一般绘画技术开始呢,还是从培养孩子一颗美好的心灵与观察发现美的眼睛开始呢?
  我记得傅雷先生曾说过这样的话:"凡是一天到晚闹技巧的,就是艺术工匠,而不是艺术家。一个人跳不出这一关,一辈也休想梦见艺术女神。"绘画固然需要一双巧手,但光靠手产生不了伟大的艺术。眼睛看不见画,手又怎么能画出画来呢?我们对孩子的培养首先是从学会观察开始的。
  观察不是指人的肉眼仅仅能看见外界的景物,因为这是一般动物都能做到的。艺术家的观察是对自然的一种选择,而不受自然的支配。观察是一种特殊职业的习惯。不会观察的人在生活中会视而不见,不能在平凡中发现不平凡。歌德说得好:"艺术家一旦通过观察掌握了自然,那个对象就不再属于自然了。"观察是艺术家创造的开始,观察是艺术家智力结构的眼睛。艺术家可以根据自己的观察铸造一个可信的世界,一个有自己面貌的崭新的艺术世界。
  因此,我们培养卜镝画画,不是手把手地教他绘画技术,而是给他创造各种条件,让他在丰富的儿童时代生活中,在接触各种艺术形式中,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灵,自己的双手去体验、发现和表现生活中的美。
  每次活动,卜镝都在美术日记上记下来。把他的爱,把他的激动,把他眼里、心里的愿望都凝固在纸上。他的日记与日俱增,这些成了他童年生活的缩影。
  例如,卜镝4岁的时候,和妹妹一起看画册,他们特别喜欢小熊、兔子、小鹿等动物,每翻过一页,他们就争先指着一个可爱的小动物说:"这是我,这是我"。孩子们爱动物,愿意把自己想像成小动物。我们的作家也非常了解这一点,经常用儿童愿意接受的对象--动物世界和植物世界去教育孩子。卜镝画画就是从画动物开始的,他四五岁时画猴子、长颈鹿、小马、青蛙等,一直到现在还画各种动物。
  观察能力与学习与创作的基础,在儿童尚未形成健全的逻辑思维能力的时候,通过绘画培养孩子的观察能力是非常有效的。它有助于孩子们从更宽的角度,更多的细节去分析世界,评论世界,表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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